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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挣扎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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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说的是不是这个雕像,安格尔警官。” 林奇递过来了一张照片,那是委托人给的。 是非照片有些模糊,上面的东西像个趴在地上的六足蟾蜍,六肢粗壮有力,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绒毛,头上却少着一张人类的面貌。 造型算不上迥殊诡异,但就算只是对着照片,林奇依然有种莫名的心慌,仿佛恐怖的天灾降临前的预感一样。 他甚至难以理解,原林奇看着这个照片,为什么会接下委托而不是有多远跑多远。 “不确定,我也没见过,但按照描述应该没错,远古闪烁者的雕像。” “远古闪烁者?” 安格尔警官皱了皱眉,坐直身体严肃的说道: “对于生灵来说,知道的禁忌知识越多,距离疯狂和失控也就越近。按守望者的规定,是不允许向普通人透露的,而且现在我已经不认为您的配合有任何价值了。但既然您坚持想要睁着眼睛迎接结局,我会酌情透露一部分。” 没有价值了?什么意思? 林奇皱了皱眉,又在心里重温了一遍原林奇的相关记忆,这不算线索吗? 警官女士沉声说道:“幻梦境您应该听说过吧,它是所有生灵共同的记忆,里面不仅潜伏着过来四个纪元里陨落的神灵,还有千万年来生灵记忆里的恐惧之物。所谓的神秘其实就是这些来自幻梦境远古记忆的具现化产物。” “物品,生灵,笔墨,声音,影像,神秘可以以任何形式出现,如果任由它们不受控制的存在,就会形成神秘事件,不停的向四周流传幻梦境的污秽,让被影响的人陷入疯狂的自誉,造成宏大的灾难。” “远古闪烁者就是第二纪蛮荒时代的邪神之一,我们称之为旧日支配者。而这枚雕像就是和他有关的神秘奇物,但具体是什么,现在还不知道。” 林奇一愣:“不知道?为什么?” “为什么?辨识奇物需要敏锐的灵感来解读神秘回忆,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能快速发现和了解神秘,不仅能办理大多数麻烦,而且对抗中能快速找到最有针对性的对策。这样的战友对猎人来说有多重要您是无法理解的。” “很难做到吗?” “当然。”安格尔女士面带不满的冷笑道,“至多一个普通人肯定做不到。” “呃,也对。”林奇瞟了一眼维金的审判,继续问道:“所以我是被污秽影响了?” “不,您不是,的确有些奇物在收容状态下也能凭辐射污秽几小时之内致人死亡,但那必然是高级级奇物的效果,那种等级的奇物,五天时间早就应该引发宏大灾难了。这枚雕像我们判断等级不会太高,所以,应该不是单纯的污秽辐射,而是有人以雕像为工具对您们做了什么,形成了这次神秘事件,让您们在八小时内连续自杀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这就是我想弄清的事,几个普通人平民的死亡还不值得守望者关注,但如果事态扩大就有麻烦了。五天前,有人暗中把雕像带进了莱茵市。这人死在了旅社里,雕像也流入普通人之间。已知的七个关联人都死了,您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。” “刚才我就问了,如果自杀没死透呢?” 安格尔警官表情很复杂,摇头道:“不用心存侥幸了,自杀只是开始而已,看看您的手吧,左手。” 林奇一低头,只觉得心都凉了。 不知何时,自己的左手已经变得枯槁干瘦。 简直像枯萎的树根一样。 而他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感觉,直到现在才发现。 撩开袖子,一直到手肘,整条左侧小臂都变成了这样。 明显几分钟前上吊的时候还正常的。 死亡的恐惧在心中悄悄蔓延,让他下意识的攥住胸前的红月吊坠,不知是不是前世留下的印记,握住吊坠的那一刻,心中的恐惧与杂沓迅速消退,让他重新静谧下来。 “现在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?”娜塔莉警官叹了口气,站起身说道,“好好睡一觉吧,林奇·利维夫,明天如果还能醒来,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,我已经把事件办理,今晚只是一场噩梦而已。如果醒不过来……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。” “等等,不需要我配合吗?”林奇一愣,“说不定我还能提供其他关联人。” “您?”警官女士的口气带着几分讥诮,“您真能提供吗?您说说试试。” “1399年4月8日,我接到了委托人的委托,帮他……” “委托人是谁?” “是……” 林奇突然张口结舌,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。 原林奇的回忆里,只记得有‘委托人’,但身份相貌一概没有。 这不正常,其他记忆都是很详细的。 认真回忆一遍,所有和这次委托相关的记忆都变得极为模糊。 包括如何完成的也不知道,只记得完成了这个结果。 就像过程已经被抹来了一样。 而其他记忆相对清晰得多。 如此诡异的情况,之前自己几次回忆,却都莫名的忽略过来了。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受蔽自己的理智,让自己不来斟酌这些一样。 这个发现让他僵在沙发上,半天都没反应过来。 只觉得毛骨悚然,抬头看了娜塔莉警官一眼,猛地低头翻查笔记本。 那是他的任务纪录本,上面应该有委托人和执行任务的纪录。 然而打开纪录本的最后一页,林奇只觉得浑身血管紧绷,热意透体。 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一样。 因为整篇笔记本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 我来了。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。 林奇有一刻连呼吸都忘了,呆呆的看着对面的安格尔女士。 女士看了看笔记本,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。 “这是常态,林奇·利维夫,从一开始您就已经被神秘的污秽影响了,让您们的记忆和认知受到了干扰。”

林奇的声音格外干涩:“但我当时甚至没有见到雕像啊。” “不要用常识约束神秘,很多关联都是概念上的,无论您见没见到。” 林奇只觉得后背爬满了冷汗。 见证者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 【这是您的旅途,我只会在您身边,见证您的每一个选择,一向如此。】 就是您不管我做什么,只是会提醒我注意旅途中逢到的那些神秘? 【不止,但现在的确如此,祝您旅途兴奋,苏醒者。】 也对,只有我才能对自己的新旅途负责,那就只能靠着自己挣扎了。 林奇咬咬牙,脑子里迅速思考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。 这些年那些推理游戏影视也不是白接触的,虽然只是碎片化的疑息,但知识有用性不会轻易改变。 不管您是谁,想让我死?做梦。 我会把您揪出来的。 看林奇像是已经被吓傻了,安格尔女士摇摇头:“虽然我知道不太可能,但还是再多问一句,关于这件事,您还有什么清楚的记忆吗?” 林奇皱眉想了想:“我来拉蒂斯厨房吃了顿晚饭算吗?那是我今晚能追溯到最早的清晰记忆了。” 娜塔莉警官嘴角抖了抖,转身朝门口走来。 “等等,您要来继续追查对吧,我和您一起走,我还不想等死,我要继续把这件事查清楚。” “您?凭什么?一个普通人而已。” 警官女士回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脸色僵硬的林奇: “您跟来能干什么?能战斗还是能感知神秘?或者能帮我把雕像找出来?认清您自己的能力吧,您跟来一点用也没有,留在家里等着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活下来。” “战斗,感知神秘,找出雕像,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,但至多我还有脑子。”废宅也有废宅的能力,林奇咬着牙说道,“别忘了,我可是私家侦察,我要用我的方法找回自己的生命。” “又是这样,您这种人我见多了,想着做些无谓的挣扎,最后结果只会害人害己。”警官女士冷笑着瞟了林奇一眼,转头就走,“普通人就要有普通人的自觉,不要无端给人添麻烦。” “那我就自己来。”林奇低声道,“死也要死在挣扎的路上,谁也别想让我在家里等死。” “随便您,我也不是看不起您,但神秘的世界不是您这种普通人能理解的。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,有的时候胡乱动作对人对己都更危险,我会尽最大努力追查的,争取能保住您的生命。” “那就打个赌吧,我一定能找到雕像,让自己活下来。” “好啊,您赢了我什么都答应,那么,再见了,林奇·利维夫师长教师,希望不是永别。” 娜塔莉·安格尔警官提起礼帽,朝林奇微微欠身,拎着佩剑转身离来。 林奇呆坐在沙发上,一时脑子里乱作一团,许久之后才一锤沙发:见证者,您还在吧。 【一直都在。】 轻柔的女声,平和舒缓,让林奇心中死亡的恐惧迅速消散,听到这个声音,他就不由自主的静谧了下来。 您可以引导我发现身边的神秘,对吧。 【是的。】 “好,那我带您一起来见证我的苏醒之旅。” 林奇猛地站起身走到衣柜前,想了想,换上了兰德王国最传统的绅士正装。 就算最后终究一死,也要以最体面的姿态离来。 系好领结,穿好外套,套上风衣,再把便宜的礼帽带上。 嗯,再看一眼镜子里这个英俊的年轻人。 拿起柜子旁最便宜手杖戳了戳地,又从门口的鞋柜底下摸出一个干瘪的钱袋,林奇点点头,握住了事务所的门把手。 心脏在跳,后颈冒出了冷汗。 他知道,门外就是个危险的新世界。 蒸汽与火焰,诡异的神秘。 还有那黑暗中无处不在的不可名状。 那么,林奇来了。 推开大门,迎来的是两轮月亮。 银月挂在天边,红月高悬天幕。 绯红的月亮像只盛满鲜血的盘子,让一切都透着一股血的色彩。 背后是自己老旧的公寓,几个窗口都黑着灯。 门外是个大路口,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,破烂衣衫的飘流汉,推着推车卖货的小贩,挥舞着报纸狂奔的报童,暗巷路口神秘招手的年轻女郎,人群往来,热闹非凡。 远处工厂粗少的烟囱獠牙般指向红月,夜以继日的吞吐着滚滚黑烟。 地面震动,宏大的蒸汽车头冒着白雾呼啸而过,进站铃声从车站的方向隐约传来。 青石板的大街上,马车响着沉闷的铃声,行驶在众多维多利亚作风的建筑之间。 一排笨重的煤气街灯忽明忽暗,闪烁不定。 这里就是我的新世界? 三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公寓大门外,上面挂着秩序之厅双剑一盾的徽记。 十几个穿着双排扣蓝制服的莱茵警察正在匆匆上车,和娜塔莉警官一起离开。 我要如何追查? 林奇思索着以前学到的那些碎片化知识,在心中自问自答。 “第一步,回到相关地点。” 拉蒂斯厨房,左近最好的餐厅。 我回家的路上在这里吃的晚饭,那么这里很可能有人见过我,我要从这里开始,把我的生命夺返来。 离开前,林奇仰望天上的红月,这一刻,他又想起了那段漂浮在红雾之中,只有空中血月相伴的日子。 握着胸前的吊坠,林奇对空中的红月笑了笑。 您会继续看着我吧。 红月依旧高悬,犹如往日一般神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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